凡煙小說

第2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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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肅征之後沒提過那晚上的事兒,陸淵也就裝作無事發生,只是沒想到秦小二是個記仇精,只要看見陸淵,就轉過頭用屁股對著他。陸淵做低伏小的伺候了一周,秦小二終於給了點好臉色,肯在陸淵懷裏睡覺了。

秦肅征回來的早,兩人吃過飯在客廳看新聞。秦小二本來觍著臉在秦肅征腿上袒胸露乳的撒嬌,等陸淵一拿出營養條,沒有骨氣的小貓咪立刻叛變,從秦肅征懷裏彈起來,伸長脖子睜著圓眼睛舔了舔陸淵的手背。

秦肅征看不慣它這副有奶就是娘的勢利樣子,捏住秦小二命運的後頸皮,“不好好吃飯,凈吃零食,嗯?”

秦小二今天又灑了一半貓糧,陸淵也是怕他餓了才給它拿零食。這會兒秦肅征不讓它吸條,秦小二急的瘋狂在他懷裏蹬後腿,“喵嗷!”

蹬了兩下,見秦肅征不松手,秦小二改變策略,掙紮著擰過身,四肢抱住秦肅征的胳膊賣萌。然而賣萌也賣不專心,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陸淵的手,生怕陸淵把營養條藏起來。

秦肅征不吃這一套,陸淵卻羨慕的一塌糊塗,掰開秦肅征的手拯救貓咪於水深火熱之中。秦小二脫了困,不但不感謝恩人,反而咬著陸淵的手指尖催他快點餵自己。

陸淵還沒說話,秦肅征拉開他的手不讓這只白眼貓繼續犯罪,“還敢咬人?”

陸淵把營養條換到另一只手裏,撕開包裝餵到秦小二口邊,看它舔的不亦樂乎,笑了一下,“它還小。”

秦小二抽空擡起頭“喵”了一聲,像在附和陸淵。

秦肅征恨鐵不成鋼的看陸淵,“都是你慣的。”

陸淵皺皺眉,不同意他的話,“它晚上沒吃飽。”

秦肅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淵日漸變成秦小二的舔狗,惆悵的嘆了口氣。

秦小二很懂可持續發展的道理,吸完條趴在陸淵胸口踩了一會兒。陸淵被他踩的心情舒暢,指使秦肅征再去拿一只。

秦肅征不肯放縱陸淵在溫柔鄉裏墮落,裝作沒聽到他的話,專註的看著電視,好像M國參議院沒通過結束政府“停擺”的提案突然有趣了起來。

秦小二踩了一會兒,見沒有第二只,果斷放棄陸淵,投奔秦肅征的懷抱。

秦肅征氣的要扔開它,陸淵倒是一點不介意,伸過手擼趴在他懷裏的秦小二。秦小二一貓獨得兩人恩寵,愜意的瞇著眼睛,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。

陸淵擼了沒一會兒,秦肅征的手機響了。陸淵趁此機會要把秦小二抱回懷裏,秦小二卻根本不給面子,跳下沙發上了貓爬架。

秦肅征走開接電話,回來就看見陸淵站在貓爬架底下騙秦小二下來。

秦小二站的高,陸淵仰著頭,張著手,“喵?”

秦小二趴在上面甩尾巴,“喵。”

陸淵伸手夠它,“喵~”

秦小二靈活的一躲,跳上更高的一層,“喵!”

一人一貓已然已經喵了好一會兒了。

秦肅征恍惚間覺得家裏住的其實是兩只成了精的貓。

陸淵看到他回來,沒再丟人的喵下去。秦肅征正好有事兒問他:“出去玩嗎?”

陸淵看他,“去哪兒?”

秦肅征剛接的電話就是這個,“鄭邵禮他們,問要不要出去喝酒。”

陸淵有點疑惑,“讓我去?”

秦肅征點頭,“他們說想見見你。”

陸淵無貓可擼,沒有意見,回去換衣服。

秦肅征還沒有換家居服,身上這件襯衣也還合適。陸淵換了T恤短褲出來時秦肅征正在教育秦小二。

秦小二下了貓爬架,露著肚子躺秦肅征面前。秦肅征半蹲著揉貓,語氣嚴厲,“以後不許咬人,聽到沒有?”

秦小二爽的不知所以,“嗷嗷嗷”的敷衍他。

秦肅征拿開手,“真記住了?”

秦小二突然失去按摩器,翻起身蹲好,大大的眼睛裏全是疑惑。

秦肅征很滿意它的嚴肅,點點頭做總結,“很好,今天不罰你,看你今後的表現。”

***

喝酒的地方陸淵也不陌生,正是金谷別館。

秦肅征去車庫停車,給了陸淵包廂號,要陸淵先過去。

陸淵沒反對,只先去包廂門口等他。走廊上不斷有人來往,陸淵往墻上靠了靠,拿出手機看監控裏的秦小二。秦小二在客廳裏巡視了一圈,回到貓窩趴下窩成一團。陸淵隔空吸貓吸的開心,忽然聽到包廂裏的聲音,“秦二怎麽還沒來?”

裏面在等人,因此門沒有關嚴。另一個人應了一句:“快到了吧?要不打電話問問?”

又有人應聲,“別了,路上接電話不方便吧。誒對,他真要帶那個小情兒來?”

陸淵有點懵。

有人接了話,似乎是鄭邵禮,“他說他是白如安哥哥。”

上一個聲音又響了起來,聽到什麽笑話似的笑的上氣不接下氣,“別說,秦二還挺有本事,這麽像的可不好找。”

視頻裏的秦小二一直沒動,大概是睡著了。

陸淵收起手機靠近了門,沒推,沒作聲。

裏面的聲音還在繼續,“我看他還挺看重秦二的,可能不知道這事兒。”

“我估計秦二沒當真,你沒看他那天喝成那樣?”

“‘喜歡的人結婚了,新郎不是我’這種悲慘結局,換我就不是買醉是搶親了,是吧寶貝兒?”

“不過你說他怎麽想的啊?我看他還能走,他還偏要我給人家打電話要人來接,折騰人怎麽的?”

“情趣!情趣懂嗎!搞不好人家就喜歡他癡情不改呢?”

裏面又“哈哈哈”笑成一團。

陸淵退了一步。

是在說他嗎?

秦肅征……喜歡白如安?

太可笑了。

陸淵又退了一步,卻被一只手臂攔腰摟住。

秦肅征推開門,攬著他的腰往裏走,“到了怎麽不進來?”

裏面人聽到這句話,全都安靜了下來。

所有人都像被掐住嗓子,只餘一片尷尬的寂靜。

陸淵忽然提不起力氣回答他的話。

秦肅征攬的很緊。他站在陸淵左後方,半個胸膛貼著陸淵。夏天的衣服薄,他身上一向暖和,肌體的熱量熨著陸淵的背。

陸淵抖了抖。

從心底生出的冷沿著每一節骨頭蔓延,貼著秦肅征的那一片皮膚在冷熱交替之下竟然有幾分灼痛。

他擡頭看向秦肅征。

光線昏沈,陸淵依稀看見他嘴角向上勾著。

秦肅征在笑。

依舊是好看的臉,但突然陌生的可怕。

秦肅征有些奇怪這些人的反應,低頭看見陸淵在看自己,以為他在等自己開口,於是轉頭對著眾人笑了笑,“介紹一下,我男朋友,陸淵。”

他很少叫陸淵的名字,這會兒講出來卻自然的很,像是念過無數遍。

兩邊又靜了一下。陸淵低下頭,表情仍然是一片空茫。這一切簡直像是噩夢一場,或許下一秒就會醒,也或許永遠不會醒。

然而這一刻不會永恒靜止。

裏面的人先反應過來,一群人亂哄哄的給兩人騰地方,一個模樣斯文的人站起來對陸淵伸出手。“你好,我是欒廷文。”

這個舉動驚醒了陸淵。陸淵從角落裏翻出僅存的理智,輕輕的吸了一口氣,不著痕跡的脫開秦肅征,伸手和對方握了一下。“你好,我是陸淵。”

交握的一瞬間陸淵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涼。欒廷文表情沒變,兩人默契的松開手。

社交的需要給了陸淵保持冷靜的支撐。陸淵無意當眾質問他,凝了凝神,和秦肅征坐下來。除了秦肅征的朋友們,還有幾個他們帶來的人。

氣氛漸漸恢覆正常,大家三三兩兩說著話,有人在唱歌,有些吵,陸淵連歌詞都聽不清。

鄭邵禮遞了酒杯過來,“遲到,自罰三杯不過分吧?”

秦肅征沒接,“開車來的。”

另一人起哄,“沒事兒,讓陸淵開。”說完看向陸淵,“是吧?”

陸淵沒說話,眼睛看著別處。這人剛才秦肅征介紹過,可陸淵什麽都沒聽清。

他平時也是這樣心不在焉的樣子。秦肅征沒察覺不對,往外推了推鄭邵禮的手,“陸淵不喜歡開車。”

在他來之前,包廂裏還討論過他到底看不看重陸淵,得出的結論和他這句推辭的深意卻是不符的,因此沒人接他這話。

陸淵餘光看見遠端兩個人對視一下,笑了起來。

實在是太諷刺了。

陸淵沒再看,忽然伸手接過鄭邵禮手裏的杯子,“我來喝。”

說罷仰頭幹了,又問,“三杯嗎?”

鄭邵禮被他的眼神震到,沒答。欒廷文低笑了一聲,拿起酒瓶給陸淵倒上。

陸淵又仰頭喝了。

欒廷文正要再倒,被秦肅征伸手攔住。秦肅征有些莫名,不知道陸淵今天這是什麽反應,皺著眉頭看陸淵,拿過他手裏的杯子。

陸淵沒松手。兩人靠的太近了。

陸淵用了最大的力氣控制住自己別抖。

欒廷文倒不跟秦肅征犟,從善如流的把酒瓶放回去,“行吧,不喝就不喝吧。”

陸淵像得到了命令一樣松了勁兒,杯子被秦肅征拿走。

秦肅征看他不打算繼續喝,放了心,轉頭和一旁的人聊起來。

***

半夜兩點多才散場。

秦肅征是其中最清醒的,於是由他做主,該叫代駕的叫代駕,該送去開房的送去開房,處理這一群意識不清的醉鬼。

陸淵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他,面無表情看他有條不紊的安排一切。

這是一個從沒有過的觀察角度。離的夠遠,所以能暫時擺脫濾鏡。秦肅征解決問題時選擇的方法永遠是最有效率的一種,比如這些人很快走的七七八八,他的體貼也不是針對特定少數人,比如他現在從前臺拿了解酒沖劑,放到同鄭邵禮一道的姑娘手裏。

秦肅征送走了最後一個醉鬼,回到大廳找陸淵。

陸淵閉著眼睛。

大廳裏很亮,陸淵看上去蒼白的過分。秦肅征看的心軟,暗自決定以後帶他出去多曬曬太陽。

他走近陸淵,俯**問他:“困了?”

陸淵不想說話,輕輕的點了點頭。

秦肅征彎了一下嘴角,陸淵這樣看上去太乖了。“要抱嗎?”

陸淵睜開眼睛站起來,沒看他,“走吧。”

秦肅征有點可惜,帶著他往外走。

秦肅征沒喝酒,自然是他開車。太晚了,路上沒有車,陸淵沒什麽東西可看。沿途的路燈一直延伸到前方隧道的入口,燈光投**車裏,在兩人臉上照出明明暗暗的陰影。

他忽然開口。

“秦肅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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